王蒙:我的乐观源自拥有光明底色
他是很早便进军文坛的作家,作品几乎与当代中国社会如影随形,一举一动,都能引发关注。无论是生活中饱经磨难,还是文坛上功成名就,“青春活力”与“积极心态”几乎是这位作家在生活与创作上得到的一致评价。他说,自己的乐观源自拥有光明底色,“写作是中心。一切经验对喜欢写作的人都有意义,你的人生和历练是不会糟践的。”

面对困难不绝望

王蒙出生于1934年。从《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》开始,到《青春万岁》、《布礼》、《活动变人形》等,王蒙的作品与当代中国社会如影随形,成为一个时代的见证。1956年,在洋洋洒洒20多万字的《青春万岁》还在修改之时,那部名噪一时的《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》率先出版了。也正是因为这部作品,王蒙高调跨入文坛,随即陷入争议漩涡。1963年,王蒙来到新疆,一住就是16年。

在外人看来,生活条件变得艰苦了。但王蒙始终认为,就是这个比较困难的时间段对他来说仍然有许多正面的东西,比如说扩大视野、甚至是锻炼身体。少年时代的王蒙身体非常差,疾病连连,“有人说我能活到30岁就不容易了。”乐观的心态支撑王蒙坚持下来。他学会了做饭、磨面,甚至在五七干校的时候还当过炊事员,无论如何艰难,从来没有悲观到彻底垮台的境况,“有个朋友说过一句话,只要自己不垮,别人是搞不垮你的。这也可以用到我身上。”

“我们这一代人的青少年时代,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:人民革命取得胜利,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。这使我们对国家、民族,对自己的生活与未来充满了一种光明的期待。”这种期待构成了王蒙生命中光明的底色,同时,他也有一种来自对自身为人、智商的自信,“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,我没有绝望过。”

视写作为中心

在新疆的10多年,王蒙的写作受到了一点影响。根据公开资料显示,在那段时间内,他几乎没有什么作品出版。王蒙坦率地承认,那会儿对写作在短期内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,“但是喜欢写作的人有个好处,一切的经验对他都是有意义的。有好事儿当然高兴,遇到不好的事儿,有无奈、悲哀,但也‘不糟践’,你的人生和历练是不会糟践的。”

“另外,在我人生的历练上,有城市生活也有农村生活;有首都生活也有边远地区生活;有汉族生活也有其他兄弟民族的生活经历。这都是用黄金也换不来的。”王蒙的话给自己的经历做出了最好的注解,“越是在最困难的时候,我越要给自己找到正面的东西,给自己寻找正能量,让自己能以阳光的态度来对待人生的各种遭遇。”

回到北京后,王蒙担任北京市文联专业作家,开始连续发表作品:长篇、短篇……令人目不暇接。那会儿,他已经是一个年过40的中年作家,并在随后的时光里历任《人民文学》主编、文化部部长等职,工作愈加繁忙。但他的创作生命却仍然是青春的,他的作品数量与质量,让很多年轻作家望尘莫及。

“写作仍然是中心。那么多的生活面儿呢,给了我写作的资源,给了我精神的力量。”提起那些成就,王蒙淡淡地回答,“至于在乐观不乐观这个问题上,没什么可商量的。不乐观,那您能选择什么呢?”

感谢夫人助力

时光流逝,被铁凝称为“高龄少年”的王蒙在创作上又进入了一个高峰:推出《王蒙八十自述》、小说《闷与狂》以及《青春万岁》60周年纪念版……这位始终对生活饱含激情的老人身上永远洋溢着青春的活力,出版社公布的1600万字的创作纪录便是他的成绩单。王蒙曾有过这样的表述,“从事自己最喜欢的写作,有一个美满的爱情,这是我最成功的两件事,我这一生没什么遗憾。”

在王蒙的写作上,夫人单三娅给了他不少帮助。在新书《天下归仁:王蒙说<论语>》首发式上(上图),单三娅也来到现场。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内,她安静地抱着衣服坐在台下,认真聆听王蒙的发言,并不时点头微笑。王蒙说,单三娅是一位老记者,比较关心文化艺术,对自己的写作提出过非常多的建议,“许多作品我们都有交流讨论。她也有长期做编辑的职业习惯,对哪个说法有疑义便会提出来,对我是很及时、切近的帮助。”

现在的王蒙,生活平静愉快。从工作上来说,则分为写作、讲课两个部分。出于对王蒙身体的关心,在外地的很多讲学活动,单三娅都要陪着去,“在北京倒不一定了。”

工作之余,王蒙也去会朋友、阅读,娱乐、体育活动“一个都不能少”。他乐呵呵地跟记者说,自己有时候会散步、逛公园、打保龄球;还尽量争取一周游泳两次,“夏天有时候到海边去,还争取在海上游泳。”

“我也打乒乓球。虽然打得不好,但是能活动活动,推迟衰老。”这个浑身仍然洋溢着生活激情的老作家开了个玩笑,“保持青春?那是早保持不了啦!”

“萌萌哒”的学者

熟悉王蒙的人都知道,他接受新生事物的速度并不比年轻人差。在聊天的过程中,他对“神马”等一些网络流行词都了如指掌,喜欢调侃。推介新书时会“萌萌哒”讲个段子,比如解释“思而不学则殆”是“nozuonodie”。

熟悉新生事物,也关注传统文化。在对生活进行文学式浪漫表达的同时,王蒙还是一位学者,从近年起,王蒙开始研究老庄之学、研究《论语》,“作家是各式各样的,不可能都学者化。我提倡作家们要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准,希望有更多的作家懂外语,懂得自然科学,希望更多的作家认真读一些书。”

在王蒙看来,传统文化的主要作用就是能够优化人心,“使人心多一点善良、道德,多一点君子斯文,少一点野蛮,少一点小人的毛病,社会就好了。”当然,王蒙也认为,这种传统文化要和新文化结合,“也得跟全世界的先进文化接上茬儿”。同时,王蒙对文坛的现状也颇为关注。他认为,现在(文学)内容多样,那种消费性、娱乐性的东西比过去更多,同时受到新媒体的冲击。

“新媒体的东西容易推广。比如一个电视剧受众比一本书不知要多出多少,一本书有几万人阅读已经算非常成功了。传播手段也不一样。这些情况都很多。”王蒙分析,“好处是让我们的文化产品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。坏处是大众接受很好,但又把水准往下拉,要拉到一个平均数,我们时时面对这个问题。”
编辑:麦慕银